10月30日 加德滿都 -> 拉薩
從飛機上看喜瑪拉雅山脈,終於領略到她的壯闊澎湃。雪嶺神峰連綿不絕,突出於雲海之上,有若冰雪島嶼,連最瀟灑無拘的流雲也得俯首稱臣,伏在她的裙下。原本覺得45分鐘的機票賣316美元為強盜行徑,但當看到窗外這頂世界屋脊後卻興幸沒從陸路回去。
遊走了兩個月,錢花得比預算少,便決定今趟重回拉薩得對自己好一點,住衛生環境比八朗學好得多(聽說)、但價錢也貴得多的東措。到櫃檯一問,單人間80元,比八朗學貴了足足一倍,不過人家衛生搞得好嘛,於是想也不想就把單間拿下了。 付錢時隨口又問,是標間嗎?“是啊”,哈!竟然是標間呢,那80元就便宜了,八朗學的40元單人間只有一床一桌一手控電視而已。掌櫃的說80元乃淡季價,旺季時同一房間需180元!嘿,看來我重回拉薩還是個不壞的決定!來到房間一看,乖乖不得了,木板地,蔪新完整的傢俱(這點還真讓我驚訝,行走了兩個 月,住的地方裡的床椅等沒有不斷腿缺胳的),十分整潔的被褥廁所,所有燈泡多能亮起來,房間內有電動蒸餾熱水機;除了不是24小時供洗澡熱水外(供熱水時段為7pm-6am),比內地好些三星賓館的設備及衛生還好呢!
洗晾衣服後已是下午六時多,出外走走,感覺跟九月初來時真的不一樣;太陽沒那麼毒,氣候涼爽得多,人及車都明顯減少了,遊客機乎絕跡。從九月到現在,我前後在拉薩也耽了兩星期,今天才是頭一次有舒服感覺,越發認為重回拉薩的選擇不錯。
天還未黑,我就機緣巧合地認識了一個也是剛從尼泊爾過來、同我一樣想去西藏西部阿里的台灣男生阿鯤,這下可好了,去阿里的機會又增加了一點。我們一起吃晚飯,然後他帶我去“風轉咖啡館”喝咖啡談去阿里的事。這家咖啡館說來挺有意思,老板為香港人阿剛與他的泰國朋友Oat。阿鯤昨晚第一次來,跟阿剛一侃就侃到半夜三點,原來他們有類似的旅行經歷,同樣沿絲綢之路從西往東走,從土耳其開始,穿越伊朗、阿富汗、巴基斯坦、印度、尼泊爾。阿剛於公元二千年在絲路上流浪了三年,阿鯤即是正在走這條歐亞長廊,已踏入第八個月了,中國大概會是最後 一站。
與阿鯤吃飯時,他跟我說起在不同國家過關時因台灣人身份導致的痛苦經歷,真是精彩萬分。在巴基斯坦及印度的陸路關口上,他差點淪為電影 "Terminal" 中 Tom Hanks 的角色那樣,不準許進入印度,又不能退回巴基斯坦,卡在兩國之間約一米寬的國界上,原因是他的台灣護照上有 "Republic of China" 字,印度邊防說 China 的人必須用坐車從另一個關口進境,阿鯤欲解釋他乃“台灣人”時,邊關官員指著護照上的字說明明是China,你騙不過我。總算他情急忽智生,抖出台大醫院發給他的職業證明信(阿鯤在台北當了好幾年麻醉科醫生),信紙印有 "Taiwan" 字樣,印度邊防這才讓他入境。幾天前他在尼泊爾進中國樟木關口上被耽誤了兩天,電話打到廣州、新加坡去找人幫忙,最後還是一個在拉薩專辦台胞入藏紙的人收了他一千元,把藏紙遞到機關裡,打了好幾通電話,樟木邊防才放人過關呢!要是我落在那樣的境況,怕不要哭瘋了,他說來卻好不輕鬆。不過他也說,巴印那一回他是真的彷徨,到尼中那次嘛,因已經歷過更壞的情況,也就從容不逼了。我想,行走江湖,就是要鍛煉出面對難題時談笑用兵的態度。路上八個月養成那一股瀟灑 氣度,對人生大有稗益,值啊!
記起前陣子陳水扁要把他們護照上的 "Republic of China" 字樣抹掉,換成 "Taiwan",那時頗不以為而,但聽到阿鯤因 "China"一字在巴印邊界進退不得時,不禁對台灣人於出門時遇到的身份困局生出同情。阿鯤其實已很厭倦台灣的政治社會狀況,總說台灣沒希望了,他說流浪完後也不想在台灣繼續當醫生了,打算參加無國界醫生隊伍往非洲去。
至於風轉咖啡館的老板香港小子阿剛就更不簡單了,他在歐亞流浪三年後去越南學越文,一年後把這門語言學得差不多,發覺自己其實不太喜歡越南,便轉戰至泰國學泰文,又一年,忽然想開一家咖啡館,但自覺泰文已學得差不多,就想找一處新地方落腳,學一門新語言。於是他與在泰國認識的好友Oat一同騎自行車,北上至泰北邊境時坐船沿眉公河上溯,進入雲南,再沿滇藏公路騎自行車到拉薩,在路上風餐露宿半年,於去年年底到達,幾個月後開了這家“風轉咖啡館”。
聽阿剛、阿鯤這兩個名符其實的浪子侃大山真是樂事。二人不過三十上下,經歷卻又多又刺激,看來我耽在拉薩的日子怕是每天都要來坐坐聊天啊!
離開“風轉”前阿鯤寫了幾張招慕阿里兵圑的便條,打算今天晚上貼到八朗學、東措、平措的壁報板上,希望能湊夠四人成行吧。
交通:機票:US316,Thamel去機場的士:150盧比
宿:東措國際青年旅舍,單人標間:80元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