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 - 家鄉    Day 44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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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雪山,我是一見傾心,每回相見,心都會不由自主地悸動,著魔似的。這次遊浪的主菜就是第三極 - 喜瑪拉雅山,為了親近雪山,為了不沾污雪山,我選擇用腳走進去。(其實也沒有別的選擇)

撼動我的,為甚麼是雪山而不是大自然裡的其他事物?在這多天的徒步中,我想了又想,在穹蒼中還有甚麼未被人類沾污的呢?星空,是潔淨的,因此它恆久以來是人想像中的避難所、是人寄以夢想的對象,可是星空可望不可即,我們把美好的夢寄存到那裡去,可那裡卻是人間永遠不能到達的彼岸。

在人間,有沒有一片淨土,自創造以來仍未被有罪的人間所污染呢?如果有,那肯定是人去不到的極地。雖然地球大概沒半吋土地不曾被人跡遍及,不過對地球的最高處,喜瑪拉雅山,我仍存著純淨的想望,那些積雪亙古不化的雪嶺是生命的禁區, 縱使大地蒙了咒詛,雪山仍存留著創造時上帝說的那一聲“是好的”。被放逐到俗世流浪的人,心底的一角落裡,總埋藏著一絲還鄉的渴求,尋回聖潔,成為人最終極的需要。

劉在復在“紅樓夢悟”一書裡,說賈寶玉、林黛玉短暫的一生其實是尋找故鄉的過程,他們的家鄉,在靈河彼岸、三生石上、神瑛使者澆灌絳珠仙草之處。人的故鄉呢?我們到底要回到那裡?那處“彼岸”,人終其一生是達不到的,但是人間到底存留著接近“彼岸”的地方,那就是皓潔純淨的雪山。我被雪山吸引,就如遊子逃不了家的召喚、流浪者抵不住回鄉的誘惑。雪山,是我在塵世中心靈的家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