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鎮「主題公園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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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了兩個半小時車終於來到目的地,下車一看,四周高牆圍繞,寬大的入口處吊著一大塊液晶顯示板,列著各項民族節目的演出時間,單從入口處看,這兒更像個主題公園,實難想像它是個有平民百姓居住的水鄉小鎮。

進內看,彎彎曲曲的青石板路打掃得乾淨,兩旁是兩層高的樓房,緊緊地連在一起。街上一個影兒也沒有,房子的大門也大都緊閉著,偶而開了一線,探頭窺看時卻又不見人影,我開始懷疑烏鎮究竟有沒有人居住,看情況這兒更似是為拍電影而搭建的實景棚。但當我轉入河道、走上一道小橋時,便發現眼前環境跟內街的冷冷清清有點不同。先是橋旁的小木屋,面河的窗櫺打開,窗前供著一盆黃菊花,再就是對岸另一木屋,二樓檐下吊著兩塊臘肉。菊花臘肉,都是很家常的東西啊,看來這個鎮也不盡是遊客或演員,是真的住得有人,但是他們都只向河水敞開。

於是我跑遍了河道上大大小小的橋樑,發現了不少烏鎮居民過日子的蹤跡。晾在窗外待乾的拖把、站在露台邊喝茶邊向我乾瞪眼的老婦、經過細心修剪但又不很高明的盆景排列在臨河當眼處,顯示著主人的驕傲。這邊廂打蠶絲的奶奶跟正在澆花的老伴吵架,那邊廂嫂子則自個兒吃飯。看到這些我的心方感到踏實一點,我多害怕這裡真的變成一個主題公園。唉,但誰曉得呢?也許老百姓在這水鄉小鎮過生活的日子到頭了吧。

離開河道後見到一廟,後來才知是座道觀,名「修真觀」,當時卻搔不著頭腦,因為大門放扁額的地方掛著的不是廟號,而是一方大算盤。兩旁柱聯曰:「人有千真,天則一算」,人機關算盡,還是敵不過天的一算,嘿嘿,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忽然想起前幾天看過的電影「無間道」(上映頭一天我便跑去看了,否則跟朋友談話沒話題。)劉德華飾演黑幫派去警方的臥底,整齣片子裡他遊離於警匪之間,立埸不定,心也不安。最後他選擇了警方,卻又不用為他以往為匪時所作的事負責。對他來說這樣的結局應該很完美,但他的眼神卻明明白白說出了他心中更大的不安,因為「到頭這一日,難逃那一日」。後來這齣電影在大陸上演時換了個結局,劉德華的角色被發現是黑幫臥底而被捕,我覺得很無聊,反正到那一日誰也躲不過天的一算,何必為了滿足人「當下即報」的想望而破壞了故事的懸念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