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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終於上了車﹐離開西湖才半天﹐竟然有點歸心似箭﹐急著回家的感覺。下午四時多﹐我們來到十景之一的「曲院風荷」。「曲院風荷」坐落在西湖西北邊上﹐ 是個湖中湖﹐環境異常幽靜﹐且湖邊竟有大叢荷葉﹐這在春夏之交算是難得的美景﹐ 真不愧為「曲院風荷」。

明天一大早便要乘車前往黃山﹐接下來的兩天攀山會消耗極多體力﹐今晚唯有早點睡 覺﹐因此晚飯便要提早進食。這一頓晚飯完全不用費神找地方﹐因為昨晚已欽定了 酒店附近﹑湖濱路與平湖路交界的「必勝客薄餅」。是了﹐在下平素不喜薄餅﹐尤 其是美國出品餅厚餡少芝士多的種類﹐為何今天會委屈自己﹖此事要追溯到昨天晚 上。話說昨晚我們經過此餐廳時俊與德忽然同時停下來向餐廳內呆望。我沿 著他們的目光望去﹐「噢﹗多漂亮﹗」餐廳內有數塊幾尺來高刻著唐詩的磨砂玻璃 屏風﹐用作裝飾及分隔座位﹐每塊屏風上的詩和書法都不同﹐有射燈從屋頂吊下來 照向不同角度﹐端的是瑰麗多姿﹑流彩四溢。「噢﹗多漂亮﹗」站在旁邊的俊和德發出同樣讚嘆聲。認識他們這麼多年﹐深明這些 唐詩玻璃絕不會引起他們太大興趣﹐這一聲讚嘆必定另有所指。我細心搜索﹐嘿﹐ 「原來如此﹗」在其中一塊唐詩屏風下坐著一位貌似李嘉欣的美女﹐素淨的臉孔﹑ 憂鬱的眼神﹑寂寞的身形﹐比李嘉欣更美更有氣質。她孤身一人坐著﹐像在等候一個 永不會來的人﹐也難怪二人如此心醉。忽然德興奮道﹕「那邊...那個像周秀蘭...」 果然﹗不過當然是周秀蘭年輕時的模樣。看他們神不守舍的樣子﹐我正奇怪為何霖 竟可把持得住﹐一聲不啍。轉頭一看﹐原來他早已啟動攝錄機﹐正努力地把餐廳內的美人兒拍攝 下來﹐看他全神貫注的樣子﹐真是...我心中有氣﹐但見他們好像捨不得離開﹐ 唯有哄著道﹕「明晚再來吧﹐明晚可能有更多美女...」德反應好快﹐立刻道﹕ 「好啊﹐明晚就來這兒吃晚餐吧﹗」好傢伙﹗竟看穿了我是在敷衍他們﹐給我來一下敲釘轉腳叫我無法推搪。就是如此﹐我們在杭州吃的最後一頓飯竟是美國進口的 薄餅﹗

星期六黃昏六時許﹐「必勝客」已擠滿了人﹐排隊輪候了號碼後仍要等半小時。幸好 跨過馬路便是西湖﹐等候叫籌期間我們便輪流踱過西湖湖濱觀看日落。

此時遊人已散去﹐取而代之的是飯後到湖濱散步乘涼的本地人﹕情侶﹑年老夫妻﹑中年夫婦帶 著孩子﹑年青夫婦抱著娃娃﹑或數個女生自成一角﹑或一眾男生成群結隊。叫我驚 訝的是無論是甚麼人﹐他們都顯得這麼寫意﹑這麼愉快。下棋的﹑擺龍門陣的﹐都如 此意態悠閑﹐真叫人羨慕。我驀地驚覺﹐西湖真是杭州人的寶貝﹗有了它﹐就有了 舒緩壓力﹑重建心靈的地方。早上給老闆罵了﹐黃昏到湖邊大喊幾聲﹐讓湖水沖走 不快。跟戀人吵架了﹐對著荷花訴訴心情。失戀了﹐讓垂柳撫摸受創的心。學業事 業受挫了﹐效李白月夜「散髮弄扁舟」。西湖﹐套一句蘇東坡的話﹐乃「造物者之 無盡藏也﹐而吾與子之所共適」。

輪候半小時後終於可坐下來進食。看餐牌價錢認真不賴﹐一個中碼薄餅五十多六十元﹐ 比美國還貴﹗點過菜後三位男團友已急不及待四處搜索杭州美人的縱影﹐那知看來 看去每桌都是一家三口。德忽然拍臺道﹕「丫呀﹗失策失策﹗忘了今天是星期六﹐ 是家庭日﹐座位都給這些享天倫樂的人霸佔了﹗」聽他語氣彷彿結了婚生了孩子出 來吃頓飯犯了甚麼瀰天大罪似的。俊也若有所悟﹕「李嘉欣及周秀蘭昨天已來過﹐今天當然是去其他地方浦啦﹗唉﹐走 寶﹐走寶...」看見他們如此沒精打彩﹐我心有不忍﹐便試著引開他們的注意力。 「你們看那幾塊玻璃屏風﹐用的書體都配合那首唐詩的內容。例如李白的將進酒用 行草﹐表現其瀟灑落拓﹐又如他那首朝辭白帝彩雲間﹐用...」一瞥眼只見德與 俊已在埋頭吃薄餅﹐並交換對蘇杭女子的看法﹕「蘇州美女原來都來了杭州」「不﹐ 聽說蘇州美女全去了上海﹐我想上海的女子比杭州的更強﹗」「真的嗎...不過 上海美女跟我等凡夫俗子距離太遠了﹐難以親近。」「杭州美女就距離不遠了﹖你 親近到嗎﹖」「...」我轉頭望向霖﹐霖一見我尋找聽眾的樣子立刻打個呵欠﹐ 裝成很累的樣子﹐我只好乖乖閉上嘴。唉﹐唐詩屏風敗在美人之手﹐這個當然啦﹐ 死物怎及得上活生生的人有趣﹖這頓飯一百九十四元﹐乘公車省下來的錢都不夠付 零頭呢﹗

飯後在街上逛了一會﹐買點水果乾糧飲料及醫藥用品以敷上山之用後﹐便返回酒店休 息﹐準備明天啟程前往此行的主打遊點-黃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