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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張廳再到南湖逛逛﹐返回鎮中心時天色已晚﹐又是時候找吃。我們見到沈廳旁富 安橋邊有一棟別緻的酒樓﹐掛著大紅燈籠﹐原來是旅遊書上介紹的沈廳酒家﹐想來 必定客似雲來﹐價錢不菲。誰知到樓上雅座一看﹐竟然一個人也沒有﹐才七時多吧﹐ 就都吃完飯了﹖也好﹐這我們可隨意憑湖而坐﹐邊嘗糖醋排骨﹑青炒菜﹑家常豆腐﹑ 蝦仁炒蛋﹑小籠包子和咸肉冬瓜湯(一百元)﹐邊欣賞周莊晚景。時而傳來河對岸酒 家呼么喝六之聲﹐時而傳來民俗樂聲﹐真是熱鬧非常。

我們飯後尋找那民俗中樂的聲音﹐原來就在沈廳酒家樓下。四個中年人一拉二胡﹑一 吹橫笛﹑一彈楊琴﹑一敲梆子﹐隨隨便便就拉闊起來﹗我們四人雖說也是band友﹐但要像他們不用樂譜﹐不用眼神交流便可jam得如此合拍卻是萬萬不能。圍觀的多是 老人家﹐拉闊四人也是本地人裝束﹐看來只是晚飯後消遣﹐而不是吸引遊客的活動。 晚上的周莊真不同﹗同樣是熱鬧﹐日裡是屬遊客﹐是陌生的﹐夜裡則是地道﹐是親 切的。

我們沿著河畔走只見酒家茶館都掛著紅燈籠﹐配合藏在樹裡的綠燈﹐紅綠輝映在河 水上﹐原本不太乾淨的河道都變得迷人。

忽然看見一艘遊船從另一河道轉出來﹐差 不多跟停在橋下的另一艘小船撞過正著。原以為必有好戲瞧﹐不大打出手也必有一 場好罵。誰知兩個萬船娘打過招呼後便高聲地彼此說笑﹐全不是日裡暮氣沉沉的模樣﹗

我還未回過神來﹐忽然聽到一聲響亮的歌聲﹐唱的是吳越小調。只見另一艘船從一橋 洞穿過。船頭站著一位大嬸﹐另一男子則在橕船。瞧她模樣實在不像賣唱﹐也許是 歌癮發作﹐忍不住引吭河上﹐既娛己﹐又娛人。我們四人真看得目瞪口呆。

周莊醉人的風貌原來是在晚上﹗晚霞洗去遊客帶來的喧鬧和繁榮﹐月亮釋放了居民招待 遊客時的拘謹和兜攬生意的壓力﹐入夜後的周莊回復自己的面貌。橋頭三五童子嬉 戲﹐屋前一二老嫗乘涼。我們坐在河旁﹐看著搖曳而過的民用小艇﹐久久不願離去。

回到旅館梳洗後我們便重溫日間德與霖所攝的數碼相片和錄像。這間沒有空調的旅館﹐ 它的電視機居然能接上錄像機﹐想想真是異數﹗正當我們看得興高采烈之際﹐房東 忽然敲門進來﹐把一些東西放在地上便轉身離開﹐還邊說「沒事的沒事的」。那神 經兮兮的樣子﹗看清楚一點﹐糟糕了﹐原來是蚊香﹐那即是說房中有蚊﹗怪不得他 走得那麼快﹐想必是怕我們纏著他要蚊帳吧。

這天晚上﹐在廿多度沒有空調的情況下﹐我用棉被把自己從頸到腳趾蓋過密不透風﹐ 再用洗臉巾把面部包起來﹐像木乃伊一樣﹐方能安然入睡。

第二天起床後我們互相比較江南蚊在我們身上留下的痕跡。德的身上竟有十多個蚊孔﹐ 而他的床邊地下則留有十多只蚊屍﹐真是蔚為奇觀﹗俊雖然受襲較少﹐但他精神委頓﹐ 原來昨夜不得好睡。唉﹐都說沒有空調是不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