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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擠到坐落在雙橋旁邊的貞固堂。說「擠」真是半點不誇張。自陳逸飛那幅以雙橋為圖的「故鄉的回憶」成為聯合國首日封圖案後﹐國內國外遊客差不多擠爆了這個小鎮﹐再加上俊的鋼條大背囊...

貞固堂是座小小兩進的清代民宅。兩尺來寬的門口就在熙來攘往的行人路旁。我朝裡一看﹐心下暗叫不妙﹐七八個外國人已在正堂裡坐著﹐而來自壹週刊的資料則說貞固堂只有九張床位。果然﹐管理員把我們四人攔在門口﹐說俄羅斯來的遊客已佔住貞固堂。我心有不甘﹐頂著說了句﹕「我們早一個月已經訂了房間﹗」他一句就頂回來﹕「訂了也沒用。」

站在這擠擁的街上﹐我氣得全身大汗淋漓﹐背著忽然變得很沉重的行李﹐再轉頭看見帶路車伕幸災樂禍的笑容﹐真恨不得一拳打去... 我們四人正要掉頭離開﹐車伕卻把我們一把拉住﹐說﹕「來看看這邊吧﹐這邊有住的。」德和霖氣不過他那副「早知你們沒有住的地方」的德性﹐說不用理他。我卻有點猶疑﹐去那裡找住的呢﹖那車伕仍在一旁起勁地說﹕「先來看看吧﹐喜歡才住下﹐沒關係的﹐先看看嘛﹗」最終實際需要戰勝骨氣﹐反正看看沒關係。

我們跟著他走過雙橋中的世德橋﹐進入一條河濱窄巷。沒多久便到達那座旅館。只見一座白瓷磚兩層高的新建樓房立在優靜的銀子濱旁﹐河灣處泊著小舟數艘。此處景致其實不錯﹐但比起南北市河及中市河卻差遠了﹐因此遊人絕跡﹐只有幾個看來是唸藝術的學生倚在河畔寫生。我們走進這座與兩旁古舊石建平房格格不入的旅館﹐房東立刻熱情地把我們迎上二樓去看那兩間連著衛生間的雙人房。那衛生間其實也不甚衛生﹐只是房間兩邊有窗﹐空氣尚算通爽﹐而且窗外就是河道﹐加上房內裝有空調機﹐我們便用二百廿五元把兩間都租下了。

剛卸下行李﹐俊與德便嚷著要開空調了。雖說江南好﹐到底還是熱﹐我們這等嬌慣的人沒空調真不成呢﹗我在旅館旁一所像廚房的小石屋找著了正蹲著淘米的房東﹐跟他說要開空調。話還未說完﹐他反把我教訓一頓﹐說甚麼周莊空氣最好﹐開空調是糟蹋了等等。最終他還是給我們找來了遙控器﹐然後問﹕「要調熱還是冷﹖」我的天啊﹗這種天時還能調熱嗎﹖可惜那固執的機器﹐無論怎樣調它只出暖氣。無可奈何我們把空調關上﹐然後拉開窗子向房東大叫﹕「還是你說的對﹐這兒空氣好﹐不用空調。」房東得意地笑了笑﹐他那狡黠的笑容 - 是不是他在機器動了點手腳﹖我不禁想。真不能小覷此人。

藝術學生在旅館門前寫生

下榻的旅館竟然沒有名字